當期出版


思想論壇:「文化研究二十年:新世代的展望」  Forum
page:256﹣264

「文化研究」從哪裡來:一段思想移動/運動的筆記
Where is “Cultural Studies” from? – Notes on the Trajectories of Thinking Movements

作者
劉雅芳
Author
Ya-Fang LIU
相關領域
區域研究及地理   
摘要

(摘錄)

一、「知識」誠可貴,「現實」價更高?

我在臺灣1990年代後期受到「文化研究」理論與知識的影響,並在其大學體制建置化過程中,進入其學術研究機構,修讀碩士和博士。不管當前在臺灣「文化研究」如何被定義,被去政治化或是「小心化」,或是被當前學術生產的分配政治有意地利用,我都認為它是一個因為不同的人參與,而有了不同故事與社會現實淵源的知識與思想運動。不論多少學派流去、多少理論被使用、多少個「在地」正在消蝕和建立「文化研究」,但不變的是,它作為知識與思想運動回應、介入歷史與現實,並提出問題與批判的動力。在我走進文化研究的學習過程中,促進我多去挖掘與思考問 題的,從來不只有修課的課堂,更多的是常在臺北紫藤廬、清大月涵堂舉辦的「文化批判論壇」、「亞洲華人文化論壇」等文化研究大小講座與研 討會。那也是「文化研究」仍生氣盎然,尚未面臨學術評鑑與體制化考核 束縛的時候。2001年到2007年是我在交大社文所讀碩士班到報考博士班的 階段,當時大家對於「讀文化研究」和在臺灣讀博士班這個選擇,雖然有 所擔憂,但多還是抱以熱情的鼓勵與祝福。然而,從2007年到2016年我進入博士班到畢業這幾年,「讀文化研究」逐漸面臨的是同情(即將失業) 的眼光與面對現實的忠告。這些不管是善意的、還是現實的話語背後,當然預設了整體社會與文化結構,包括人文社會學科研究領域氛圍的轉變。 有段時間,我曾沮喪地以為「讀文化研究」像是跟人有仇似的,因為我在博士班期間聽到認識的學妹在某學期開學之際,因為想學人類學研究方法 而到他校修課,在課堂上自我介紹時提到在「讀文化研究」後,被授課教師言語諷刺,並被請出課堂,也在某小型的針對大學生的研究論文討論會 上,聽見某學系的年輕老師聽到學生報告用文化研究的取徑進行研究後, 評語中非常「專業化」地指出其論文「沒有方法」。也許,這當中也有所謂「文化研究」作為一個研究領域做得還不夠好,累積得還不夠多的問 題。但令人不勝感慨的是,在我自己讀碩士班期間,我甚少(幾乎沒有) 聽到同學或學弟妹,因為想學習更多所上無法提供的研究課程,或因為想 進行跨領域的嘗試而到他系、他校旁聽、修課卻被拒絕的狀況。當然我不 是說現在已經全部變成這個樣子,但是這種人文社會研究領域原有的藩籬 一道道地加深又意味著什麼?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想得明白。但是心中不免困惑,人文社會的研究與教學,不論你是哪個專業出身或哪個領域訓練出來的,總還是得有著平等待人、尊重差異的反思。但是時間越是往前走,你往往越是發現,這個鑲嵌於學院的或社會的人文思想知識空間越來越窄化,甚至成為排斥差異的分化勢力。當然你也許會說,現在的學生不像以前的那麼認真了,現在的學者與教師面對的現實與生存條件更嚴苛了,但 這往往也是最簡單的解釋方式。可是眼前喪失的,的確是學院裡頭的人文與社會知識生產,與社會現實之間相互介入與培力的空間越來越縮小;漸漸地,打造更豐富的整體文化與社會意識的可能,再次讓渡給主導性的政 治權力分配以及單調的知識生產效益邏輯。

出版資訊

DOI:10.6752/JCS.201912_(29).00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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