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期出版


專題論文:否想香港  Disquisition: Hong Kong Un-Imagined
page:186﹣220

香港反送中運動:劃界、翻譯與轉型
Disquisition: Hong Kong Un-Imagined

作者
蘇哲安
Author
Jon SOLOMON
相關領域
文學二    區域研究及地理   
摘要

(摘錄)
一、一道前線
2019年發生在香港並延續迄今的抗議運動—即「反對逃犯條例修訂運動」(anti-ELAB movement)(下文簡稱「反修例運動」或「反送中運動」)在國際上的相關激辯中,因其國際地緣政治與左翼反帝國主義立場的意義而成為焦點。雖然眾說紛紜,可是評論者幾乎清一色都預設了同樣明確的地理單位作為依據。換言之,就政治構成(political composition)的面向而言,這場辯論無論是以中文、英文或法文呈現,基本上都以既有的國際邊界為框架。根據此框架,對香港的描述一直延續著一個半世紀以上的慣例:將香港定義為一個前哨、一個文明間的互動區、一個夾縫生存、中西合璧的地方。正因如此,這場運動的關鍵-劃界的行為,要麼被完全忽視,要麼被納入其他諸如身分認同、主權、自由等議題而被分散和遮蓋。相對於一些評論者將香港看成是個對抗諸如集權主義、監控式資本主義或數位獨裁等強權形式的全球性鬥爭的前線,這篇短論要闡明的目標在於:香港確乎是一道「前線」,但在完全不同的意義上—其成為「前線」的原因,正是因為劃界實踐(bordering practices)早已構成了當下全球政治局勢的核心。根據香港嶺南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葉蔭聰:「香港新一波的本土社運主義,就是一種打造族群統治之治理主體(ethnocratic governing subject)的計畫,承載著管控這個都市與中國之間各種想像與物理邊界的令式(imperative)。該令式的核心就是一種管理人口流動的生命政治意志。」(Ip 2020: 54)本文主張這種牽涉邊界的生命政治,並非只有香港,而同時也是當前全球規模最大且最為普遍的挑戰。在經濟國族主義逐漸成為世界各地政治主流的當下,一種回歸邊界的意志,對於本來深受邊界烙印的人文學知識的影響其實更為難測。面對這些生命政治意志的種種動盪與主張,什麼樣的知識實踐才足以抗拒邊界的回歸,進而協助眾人脫離生命政治及其權力擴張下所帶來的困境?我認為一個重要的線索可從旅居紐約研讀碩士,身兼記者與青年學者的陳偉福(Wilfred Chan 2019/08/08)在美國《異議(Dissent)雜誌發出的呼籲進一步追蹤:「國際左翼的當務之急,是跟香港人合力研究一種新的分析,不是拿著未消化、反芻過的西方框架套用在香港的境遇上,而應是從這麼一個『之間』的地方(this in-between place)的角度出發,勇於重新想像反資本主義、反獨裁的生存政治。」1為了對此新的分析框架做出貢獻,我打算將陳偉福稱之為「之間」的狀態當做問題意識兼方法論。以資本對勞動發起持久戰當中的劃界實踐為背景,開闢批判性的新視野,縱使最後可能與陳先生預期的結果漸行漸遠。套用尼爾森(Brett Neilson)和梅紮德拉(Sandro Mezzadra)劃時代著作的標題「邊界為方法」(Neilson and Mezzadra 2013),投身於學術界而掀起「劃界轉向」(bordering turn, Sakai 2010)一事,能讓我們重新思考「前線」的當代意義。不只是香港,其實世界上每個地方都是一種「之間的地方」,一種對抗生命權力的「前線」。

出版資訊

DOI:10.6752/JCS.202010_(31).0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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