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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評與回應  Commentary and Reply
page:131﹣138

從「性別政治」論賣妻現象: 評論張孟珠「賣某少頭嘴」一文
Thinking “Wife Selling”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exual Politics: A Response to Zhang’s Article

作者
林文凱
Author
Wen-Kai LIN
摘要

一、前言
本期刊登的張孟珠〈「賣某少頭嘴」:從「以妻為貨」現象窺探臺灣底 層社會的能動性(從清領到日治初期)〉一文(以下簡稱「張文」)。主要 利用清代中央與地方官府訴訟檔案、契約文書、日治報章時文、風俗調查報 告、日治法院判決等豐富史料,分析清代到日治初期臺灣中下層社會存在的 賣妻現象,相當完整地討論了過去少被論及的各種「以妻為貨」的社會現象 與其運作機制(詳細內容,請讀者仔細閱讀張文)。臺灣學界關於賣妻現象 的歷史研究著實不多,因此張文這一歷史分析,對於清代臺灣的社會文化史 與法律文化史研究來說,有其重要的學術價值。

不過,筆者在應期刊編輯邀請審查張文的過程中,雖然認可張文的學 術出版價值,但也曾從女性主義的性別政治觀點出發,對於張文的研究方法 論與主要論點提出一些不同的看法。大概因此緣故,本刊編輯部乃邀請本人 在張文刊出的同時,撰寫一篇小文,針對張文的研究方法論與其論證提出評 述,希望能提供本刊讀者一些不同的分析觀點,並促成有關此一議題的進一 步對話與交流。

簡要來說,張文的研究方法論,主要是利用人類學與社會學的能動性 (agency)概念,來分析清代到日治初期臺灣的賣妻現象。希望探究參與賣妻 活動的小民男女,「如何調動資源、怎樣施展意志與抉擇;甚至去『操縱』 既有的道德規範、『利用』相關機制來推動個人目的,以攫獲實利或為自身 打造權柄」(本刊頁88)。在張文的分析中,賣妻現象所涉及的社會結構 與性別關係之內涵,並非其分析重點,其主要關切的是卑微且無權勢的底層 小民,如何展現其能動性,從而「在社會結構或法令規章的裂縫之中逆勢而 為」(本刊頁105)。

相對於作者的這種分析觀點,對女性主義史家來說,歷史上的各種賣妻 現象,其實與所謂的「性別政治」(gender politics/sexual politics)概念,也就是 與性別關係中所存在的一系列結構化的權力關係有著密切的關聯。換言之, 在討論賣妻現象時,必須先釐清性別關係中所存在的宰制、壓迫或剝削的結 構化社會關係,方能有效論證出各類社會行動者所展現的社會能動性。本文 因此希望利用性別政治的觀點,來對張文的分析論點加以評述,以提供讀者 另一種分析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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